说完,裴士诚合袖深揖,朝谢无猗拜下。
罢了,萧惟根本不想见她,她又何必讨个没趣。
谢无猗想解开误会,但也做不来低声下气地讨好。她对裴士诚点了点头,转身登上马车。
车轮转动,将刑部门里的一声叹息碾碎在风里。
“老臣给燕王妃请安。”
谢无猗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,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。她连忙走下来,福身回礼。
“卢大人。”
先帝去后,太后卧病于长秋殿,卢云谏更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,原本对谁都笑眯眯的胖老头脸都瘦了好几圈,脊背也肉眼可见地弯了下来。
“王妃刚从刑部回来吗?”见谢无猗不答,卢云谏也不介意,只了然地笑道,“燕王总是耍小孩子脾气,王妃别往心里去,他也是伤心过度。”
谢无猗半眯起眼睛。她其实不愿意和卢云谏打交道,这个人总是俯视一切,然后从一团散乱的线中不慌不忙地挑出对自己最有用的那一条。
眼神太犀利便是讨人厌了。
“燕王能参与朝政是好事,陛下一定也是这么想。”卢云谏笑着折了折袖口,“臣老了,朝中有窦相,来年开春就是春闱,还有的是后生。和王妃说句交心话,老臣就等着朝事平顺后告老还乡呢。”
他们的关系谈不上亲近,燕王府和卢氏也素来没什么交情,谢无猗摸不准卢云谏说这番话的意图。他能从她这探出什么口风呢?
抛开萧豫和萧婺在皇位上的对立关系,萧豫登基后对卢氏还算宽容。有先帝遗诏在,卢云谏和窦文英自然稳坐首席辅政大臣之位。除此之外,萧豫命萧筠总领兵事,把户部的帐毫无保留地交给萧婺,另有一个曾经亲近卢氏的御史也被委以重任。
萧豫的意思很明显,眼下的大俞虎狼环伺,经不起内斗,他要对扶助自己登基的萧筠委以重任,要对身为嫡长兄的萧婺加以安抚,更要对世家的中流砥柱交付信任,对政敌彰显宽仁。
论情论理,萧豫都占了上风。
卢云谏的地位依旧无可替代,难道是因为萧婺错失皇位他便心灰意冷,打算封金挂印了?